（下）

　　「诶，已经11点了？」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难掩的醉意。似乎是她同伴的人也轻轻『诶』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真的假的？糟了，那末班车怎么办？」

　　「嘛……那再唱一首就走吧。跟他们说一下。」

　　「OK。」

　　走廊传来的声音远去了。房内僵在原地的两个人维持着对视的状态沉默了一会。几秒钟后，少女那张满是诱人红晕的精致脸庞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哼哼……?某人之前是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最后会拔出来的来着～」

　　「……咳咳。」

　　男人心虚地撇开了头。

　　灯光昏暗的卡拉OK包厢里，制作人和摩美美以面对面的姿势搂抱在一起：他坐在沙发上，她坐在他的身上。摩美美仍穿着那身时尚独特的露肩连帽外套，脚上那双皮靴瘫落在桌底，红黑色的那只过膝袜还好好地套在肥瘦恰到好处的美腿上，黑白色的那只却不知了踪影。

　　若是有人在这时进来的话，可能第一眼还看不出什么吧——前提是不去在意空气中弥漫着的那古怪的气味——毕竟少女身上那外套足够的宽松，宽松到足以遮掩裸露着的雪白屁股。但只要细看两眼，亦或者踏前几步，就能发现边上沙发上那被随意脱下来丢在一旁的、属于这个紫发美人的短裤与内裤。

　　——他们做了。在这间距离人来人往的走廊仅仅隔着一扇带着磨砂玻璃的房

　　门的包厢。

　　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的刺激感与恐慌感足以打破任何自以为持久的家伙的自信。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在门外突然停下的脚步和响起的说话声中，男人就在一个激灵下缴枪投降了。从膨胀着的龟头眼里喷涌而出的白浊填满了少女的子宫：他咬住了嘴唇避免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摩美美则颤抖着咬住了他的脖子，发出了蚊吟般的可爱嘤咛声。

　　事实证明，男人口中的『会射在外面』就跟『蹭蹭不进去』一样不值得相信。

　　当然，无论制作人还是摩美美对此在内心都一清二楚，只是早就对性爱食髓知味的两人默认了最舒服便捷的那种形式罢了。

　　「嘿咻……?」

　　双手撑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少女慢慢地立起了身子。些许淫秽下作的粘稠声淹没在了随意点播的歌曲那悠扬悦耳的旋律中，被肉棒撑开了的小穴一点点将仍挺立着的凶器释放开来，最后有意无意地卡在了龟头的位置，停了下来。混杂着两个人体液的水渍在制作人那条名贵的西裤上蔓延开来，暴露在外的连接处于跃动卡拉OK灯的闪烁下、欲迎还拒般地微微颤动上下着。

　　看着怀中女孩那魅惑的紫瞳里闪烁着的水光，男人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呀—不好了，不小心把盘子打碎了——』」

　　眨了眨眼睛，摩美美突然轻笑着用朗读的口吻念了一句话。制作人愣了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那是今天偶像活动里属于她的那个女仆角色的台词。温和宽容的大小姐，冒失可爱的小女仆——那是一个轻松愉快的喜剧。

　　眼下的情况……似乎则会有些微妙的不同。

　　「『……真是不小心啊……！』」男人用略显沙哑生涩的嗓音回复道，顺着少女突如其来的心思演了下去。不是脾气好的贵族小姐，而像是好色的贵族老爷。

　　「『对于你这种败家的女仆，必须好好地惩罚才是……！』」

　　「『呜哇哇——』」摩美美用刻意捏出来的可爱嗓音悲鸣着，俏脸上却带着小恶魔似的恶作剧笑容。她的一只手顺着男人的肩膀抚向了他的脸颊，然后调皮地将玉琢般的手指塞进了他的嘴里，一边舔了舔自己那涂着紫色魅惑唇彩的嘴唇。

　　制作人眯了眯眼睛，故意张开嘴巴作出要咬下去的姿态，被嬉笑着抽回手指的少女躲了开去。

　　「『不要啊，人家最讨厌疼痛了～』」

　　「『哼哼哼，这可由不得你了——』」

　　发出恶人般的怪笑，制作人的双手再一起搂住了少女纤细的腰间，将脸向前靠去。摩美美没有后退，主动地迎上了这个吻。

　　包间里的灯光染着昏暗的紫与红，像醉意在空气中翻滚。可尔必思沙瓦含有酒精，但决不至于醉人——除非喝下的人愿意喝醉。

　　脸颊潮红，衣衫凌乱。发丝贴着脖颈，微湿，带着体温的热。身上的香水已经随着体温升腾而散开：夜来香、白麝香，还有名为田中摩美美的少女本身的气息，甜蜜诱人却叫人无法忽视。她的嘴唇掠过他的下颌边缘，没亲下去，只是若有若无地蹭着，像一只耐不住寂寞的猫，在最后一次试探。

　　急不可耐的贵族老爷率先发起了进攻。

　　这个吻热烈、直接，没有技巧地挑逗，也不带表演性质的娇媚，有的只是赤裸而真切的欲望。她的唇带着微热的酒味，微微颤抖，却主动张开，探出香舌大胆地逢迎着男人伸进来的舌头。唇舌纠缠、暧昧而炽热，像是将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用这个吻彻底撕裂。

　　「啾、啾……?嗯嗯……?」

　　唇分，拉出一条透明淫靡的丝线，于是男人又探上前去，主动把那丝线吞入口中，顺带着再次吻住女孩的嘴唇。

　　嘤咛，轻哼，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很快，摩美美那支撑着的双腿就失去了力气，故意悬着的臀部落了下去，湿透了的温暖小穴再次包裹住了坚实的肉棒。

　　「咕……！」「呜……?」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那为了掩盖声音随便点的歌曲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电视屏幕安静地播放着循环的排行榜广告。远处再次传来脚步声，却没有靠近，而是渐渐地远去，伴随着若隐若现的人群欢笑声。一时间，两人之间没有了声音，只有呼吸交缠、心跳如鼓，仿佛这个狭小的包间独立于了整个世界，形成了一个禁忌又甜蜜的秘密空间。

　　门外的世界依旧有秩序、有规则。但在这里，在这一刻，都与这两个人没了关系。

　　趴在男人的胸前喘息了一会，摩美美抬起头，媚眼如丝。那双紫红色的漂亮眼睛里泛着令人心动的水光，淫靡暧昧的气氛像温水一样将两人包围、炖煮，仅存不多的理性在酒精中慢慢软化、融解。

　　碍事的外套被丢在了一边，然后是那件黑紫相间的条纹上衣，最后是那和内裤成套的蕾丝胸罩。少女雪白的娇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原来充满时尚气息与个人风格的脖颈项圈与腿环，此时只余下了勾人欲火的色情意味。

　　男人抿了抿不知为何变得干燥的嘴唇，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少女那挺翘完美的雪白双乳。摩美美的手伸到他的领口，拽着衬衫前襟将他拉了过去。仅仅隔着那几厘米注视着彼此，赤裸着的偶像少女笑了，笑得很开心。

　　「哼哼……刚才，我撒谎了喔～」

　　少女引导着男人，让那双宽厚的大手覆盖住了自己那对柔软的玉乳。小腹微微用力，陡然夹紧的膛压让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摩美美……最喜欢疼痛的事情了?」

　　她凑到了制作人耳边，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恶作剧般地吮吸了一下，最后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啵』。

　　「所以……继续吧？」

　　「爸爸～?」

　　＊＊＊　　＊＊＊　　＊＊＊

　　谨慎是一种美德。勇敢也是。

　　前者让制作人记得随时准备着遮掩味道的香水，后者让他能够面不改色地在卡拉OK前台结完账走出店外。额外加的一个钟足以让高潮后的红晕从摩美美的俏脸上散去，但不足以让他那条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西裤和衬衣下摆变得能够见人。

　　最后他做出的选择是干脆把没喝完的沙瓦倒在了上面，做出一副『啊我不小心把饮料弄倒了』的样子。

　　至于有没有人信……想起店员那古怪的表情和不停瞄向戴着口罩的摩美美的小动作，男人决定持保留意见。

　　凌晨一点的东京街道带着一份这座城市里难得的冷清。便利店的白灯孤独地亮着，风吹动树影斑驳，洒落在人行道上。摩美美与制作人并肩走着，她脱下外套挂在臂弯，肩膀裸露着感受夜晚微凉的空气。KTV的余音早已远去，只有她脚步轻响，鞋底偶尔踏过地砖与雨水残留的水迹，像一首没有节奏的歌。

　　她并不挽着他的手，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亲密得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线轻轻牵着。风吹过她的发尾，让那熟悉的香气钻进男人的鼻子的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他们已经沉默了几分钟。

　　「不知不觉弄得那么晚了啊。」

　　「嗯～嘛……已经习惯了～的感觉。」

　　「开心吗？生日。」

　　少女转过头，用有些奇妙的眼神看向了制作人。对视了几秒后，她伸手将脸上的口罩拉了下来，对他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故意揉了揉小腹。

　　「哼哼……很开心喔～毕竟得到了很多『生日礼物』嘛。」

　　「……」

　　男人沉默了几秒，突然探出手敲向少女的脑袋，被早有准备的对方笑嘻嘻地躲了过去。

　　「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候会觉得你变了许多，有时候又会觉得你没什么改变。真是叫人心情复杂。」

　　「改变是好事～还是坏事～」

　　「偶像可是一个不得不一直改变的职业啊。一成不变的话，早晚会被时代抛下的。」

　　摩美美回以一个模棱两可的鼻音，蹦跳着回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撞了一下他。

　　制作人翻了一个白眼，转头往边上看去。

　　他们到了，目的地的停车场。他的车就停在那里，经常停的那个位置，一如既往。

　　男人慢慢减缓了脚步。恍惚间，他产生了一种既视感——啊啊，没错，他来过这里无数次，和女孩一起。两年多前的那个下午，他也是在这里找到了翘掉训练的摩美美，和她一起认认真真地讨论了作为偶像的未来。

　　【和他在一起时觉得有趣】。这是少女最开始成为偶像时的理由。渐渐地，偶像生活带来的麻烦让那个时候的她产生了困惑。

　　他们并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就算那样，他们还是一路走下来了。困惑并没有让她真正停下脚步，就算心头迷茫，名为田中摩美美的女孩也一直前进着。和他一起。

　　「呐，摩美美。」

　　「嗯～」她用慵懒的声音应答着。

　　「偶像的工作，到底有趣还是麻烦——」男人轻轻地说道，「那个问题的答案，现在找到了吗？」

　　摩美美眨了眨眼睛，沉吟了一会，最后在男人的注视下随意地耸了耸肩。

　　「没有喔—？很难找嘛，毕竟。」

　　「是吗。」

　　「所以……」蓬松的双马尾在夜风中摇晃着，少女用双手揉了揉那两团毛球，微微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了视线，「制作人还是得拼命和我一起找才行～」

　　男人愣了愣。最后，他的唇角些许上扬，露出了一如既往的那个温和的笑脸。

　　属于283事务所制作人的笑脸。

　　「啊哈哈。那是当然的啊。」

　　他用力揉了揉摩美美的头发。这一次，女孩没有躲开，只是略显不满地嘀咕了两句。

　　凌晨的城市安静得像是一封信，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懂字里行间。他拉开车门，她坐了进去。少女将额头轻轻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这个城市慢慢倒退，仿佛一场表演结束，幕布缓缓落下。

　　但无论是前座的制作人还是后头的摩美美都知道，这部属于他们的剧尚未结束。他们会牵着各自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带着爱，带着疑问，带着答案尚未抵达的未来——继续前进。